无一物中万物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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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时序虽春节已过,季候却仍属寒冬。但时尚类杂志此起彼伏都是一个看不明白的怪现象:不系扣子。

  一组组“时装大片”,从风衣到运动外套甚至羽绒衣,多数大大敞开,配上鼓风机做出的模特长发翻飞效果,真个是飘飘欲仙洒脱无比。这种“视觉至上”指导思想下的产物,较真起来,很难说不是politically incorrect。

  环境恶化,气候异常,警钟时时在耳,不是打着“时尚界”大旗就可以学鸵鸟钻沙置身事外。诸位手握版面的时装编辑,最最起码应当对穿衣这件事怀抱恭敬之心,端正姿态,善用资源。从小处说,是否可以不再唯铺张的视觉效果是求,在示范秋冬装时,规规矩矩扣好扣子?否则潮人、达人们有样学样,不知将把空调调高多少度!

  扣子的系与不系看似微末之极,却正戳中时尚圈“何不食肉糜”的痛处。由此又联想起一则关于“抹布用与不用”的闲话:

  “我会拜托帮我打扫的阿姨,不要用抹布帮我擦东西,因为用抹布做家事不方便也很没有效率,你不知道那些抹布是否真的干净,可能刚刚才擦过烟灰缸,等一下就去擦桌子。所以我擦拭东西全都使厨房专用的纸巾,脏了就丢,使用起来很卫生也很安全。”

  这是台湾享“创意大师”盛誉的资深广告人许舜英,在一次主题为生活品质的对谈中发表的观点。许小姐显然对大量使用这些纸巾表现出些微的不安,却依然坚持给“用抹布做家事”完全有失偏颇的评价。事实上,即便是普通读者也能判别出“不方便也没有效率”并非抹布本身之过,最多只是个别打扫阿姨没能正确使用它罢了。如果话题换作手绢,许小姐也许就会侃侃而谈“手绢替代纸巾的N个好处”,其中多半少不了诸如“随身带高品质手绢,是一种或绅士或淑女的表现”之类的优越感。

  然而谁让抹布只是抹布呢?太卑微也太无时尚性可言。于是,善用它所能收获的健康及环保效应便被一笔抹煞,相反还成为反面谈资。许小姐在言谈、著述中曾疾呼“回到生活里去思考很重要”,何以在评说小小抹布时,就将此原则抛诸脑后了?

  不可否认,台湾时尚创意界受东瀛影响至深,而日式传统的确有精致到繁琐地步、讲究迹近累赘、过度利用资源的弊端。譬如《Lonely Planet》在给前往日本的旅行者的建议中,曾专门列出一条“如何减少不必要的包装”:“在日本购物时你会发现,日本人非常喜欢包装,他们购物或送礼物时,会将物品一层又一层地包起来。当别人要给你提供额外的包装时最好婉言谢绝,简单的几句话,却可以减少购物对环境的不良影响。”

  但这并不是日式风格中占压倒性地位的观念。另一面,是“日本人只需要5分钟就能为一次长途旅行做好准备,因为需求无多。不需要各种羁绊,不需要家具,只需很少的衣服便足矣。”(小泉八云语)这种朴素生活观脱胎于世代传承的对“侘寂”的推崇,也源自岛国环境下对资源匮乏的警惕,故此,由时尚界发端,不少善用资源的创意已深入大众生活:无印良品有用“塑料瓶”做的外套,面料的一部分使用了废旧塑料瓶再生后获得的涤纶丝,还特别施加了便于下雨天使用的“拔水”加工。许多日系自然风格品牌更是利用再生棉制造基础款服饰,所谓再生棉,即收集生产线上掉落的棉花、纱线,经过分类、破碎、纺纱等一系列程序,使之严格符合成衣制造的标准,重新出炉亦别有风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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