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亭逸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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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被世人赞誉为“天下第一行书”的晋代王羲之千古名篇“兰亭序”甫一问世,就充满了起伏跌宕的戏剧化情节。无论是当初羲之醉时下笔的神妙,还是当年萧翼“赚兰亭”的智谋,乃至唐太宗获得“兰亭”爱不释手直至陪葬的行为,以及世间流传的神龙本、定武本、褚遂良、虞世南的临本,甚至对这幅艺术精品真伪的争论,真可谓千年话题不休、百世热议难止。

  让我们试着调动感官想象,通过文字的踪迹去还原当时的盛况:据记载当时共41人会于兰亭雅集,时值江南三月,风和日丽,茂林修竹,群贤毕至,共同临河修禊。修禊是源于周代的古老风俗,人们到水边沐浴,以祛除不祥。随着不断的发展,逐渐变成临流宴饮、田野踏青一类的活动。当时的场景如朱熹所神往的“胸次悠然,直与天地万物上下同流”,每个人都随着“曲水流觞”赋诗饮酒,到了最后,请公认文才书法超绝的羲之来写一首雅集做的诗集的序,已经微有醉意的逸少(羲之字逸少)也不推辞,信笔写就,一篇千古绝唱的神逸绝品自此诞生!笔者看来,兰亭序共有四逸:

  一是书法的洒脱。中国历史上没有哪个朝代象魏晋那般地疏散怀抱,为伟大作品孕育了产生的空间。书法界曾比喻兰亭序说:“龙跳天门,虎卧凤阙,飘如浮云,矫若惊龙。”这天下神品,几乎赢得了历朝历代的一致推崇。千古吟咏此幅书法的文章众多,正如启功先生所说的:一片神行手不知!据说逸少酒醒之后,屡次尝试重新再写,结果很多幅都未能达到初时的神韵,或许是天朗气清之环境给了他抒发的情怀,或许是群贤毕至的场域激发了他有如神助的妙笔,整篇书法华美秀逸,行气参差如星辰错落,确是千古难得的艺术极品。

  二是文采的高扬。兰亭序读起来琅琅上口,韵味十足。作者应是深通易学,信手拈来,文中“仰观宇宙之大、俯察品类之盛”似是从易经系辞“仰则观象于天,俯则观法于地”中化出;“或取诸怀抱,晤言一室之内;或因寄所托,放浪形骸之外”应该是取自于易经系辞的一句“近取诸身,远取诸物”。逸少所展示的魏晋文风超越了汉代独尊儒术的羁绊,呈现一种与天地同化的空阔新思。魏晋社会的巨变,带来了文学审美追求、学术思想等诸多方面的变化。题材上出现了咏怀诗、游仙诗、玄言诗、宫体诗,以及陶渊明创造的田园诗,谢灵运开创的山水诗等;辞藻上,追求华美的风气愈甚,藻饰、骈偶、声律、用典,成为普遍使用的手段,兰亭序则是众多华章中的一小段华彩。

  三是境界的逍遥。钱穆先生说,魏晋南北朝三百年,可以一言敝之曰——自我的觉醒。兰亭序形成书法与文章难以超越的美,不是偶然的。六朝时期的政治是中国历代最混乱的时期,而思想和精神境界是空前的自由,也最富有个性化的艺术精神。他们以饱含浓情的个体,去承接来自天地宇宙的洗礼。应该是“天地人和”际会于逸少一身的才思,才获此神来之笔,如同御风乘化的魂魄,天马行空的玄思,真是几可“与天地比寿,与日月齐光”。

  四是洞见的深邃。文中的“固知一死生为虚诞,齐彭觞为妄作”表达了对生命短暂过往的咏叹,“后之视今,亦犹今之视昔,悲夫!后之览者,亦将有感于斯文。”表现出对时空穿越一般的洞察力。钱穆先生认为,魏晋中人以无为本,人生追求漂泊出世,是消极的自由,尚未达到“积极的自由”。笔者在这里有不同的看法。适性逍遥、清净无为未必不可以作为生命准则。将生命腾化为艺术和文学的形式,与天地和鸣,去摆脱世俗的功利纷扰,在人间留下万古留香的艺术精品,从而超越人生的有限,未尝不是一种高迈豁达的生命精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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