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旧半新“八大家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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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谭洪安

  1903年天津商务公所筹办之初,出身天津富商“八大家”之一“乡祠卞家”的卞煜光,获直隶总督袁世凯指定为四总董之一,可见其在津门商界中的实力和威望。

  提起“八大家”,自晚清至民国的百余年间,天津百姓可谓无人不晓,由于各个家族兴衰交替,又有新老“八大家”之说。实际上,这是对当地富户豪门的一种统称,清代以来,天津商贸繁荣,巨富之室远远不止八家。

  先说老“八大家”。

  最早成名的,是垄断天津海运200余年的“天成号韩家”。韩家清朝初年即经营海运,有海船十艘之多,除贩货国内沿海各地,还远航至朝鲜、日本等国。韩家兼营海上货物保险,还开设银号、当铺,一般海船业户根本无力与之抗衡。1860年天津开埠后,外国轮船陆续来津,韩家海运事业受到冲击,1872年李鸿章的轮船招商局成立后,韩家的木船难敌轮船,自此走向衰落。

  天津历来是盐务产销中心,老“八大家”中至少四家以盐业发财,分别是“益德裕高家”、“振德黄家”、“益照临张家”和“长源杨家”。跟韩家的“天成号”一样,他们的“绰号”大多是商行店铺的名字,也有以家族常住地命名的。

  高家是天津盐商中资格较老者,一度成为首富,但光绪年间便已早早败落。黄家是继之而起的盐商中财力最雄厚的,因与地方官府打通关系,贩盐区域除直隶外,还延伸至河南南部与两淮一带。直到民国初年军阀混战,盐运时遭劫掠,其财势才告衰竭。张家因协助清廷抵抗进逼天津的太平天国北伐军有功,子弟官至二品顶戴,是八大家中官势最显赫者。至于杨家,因以盐业所积累财富大量投入典当行,在1900年“庚子之变”及1912年“壬子兵变”(袁世凯为拒绝南下就任民国临时大总统,指使部下在京津策动叛乱),名下数十家当铺连遭洗劫,以致元气大伤。

  余下的“杨柳青石家”、“土城刘家”及“正兴德穆家”,大多以经营粮食及囤置田产闻名,其家族生意至民国初年已相继衰微,唯有穆家的正兴德茶庄,一直维持到1949年之后。

  再说新“八大家”。

  除韩家、黄家、杨家、张家及穆家等是从老“八大家”延续下来外,又增添了四家,即“李善人家”、“益德王家”、“高台阶华家”,以及卞煜光所在的“乡祠卞家”(又称“隆顺号卞家”),因此新“八大家”实际上是九家。

  尽管李家、王家、华家早年仍是盐商,但随着时代变迁,他们已陆续投资于新兴的近代工商业与文化教育事业。

  如曾任长芦盐纲公所纲总多年,且热心慈善的李家,清朝末年先后投资于启新洋灰公司、耀华玻璃公司、开滦矿务局、华新纺织公司、寿丰面粉公司等大型企业,这些大都属于洋务运动企业,或袁世凯主持的北洋实业,可见李家之与时俱进。

  兼营盐业与银钱业的王家,出过一位热心办学的杰出人物王奎章。1904年,他与名流严修(字范荪)共同创办天津私立第一中学堂,聘请张伯苓主持学政,此即后来大名鼎鼎的南开中学。后来王又赞助白银10万两,筹办南开大学。

  既是盐商又是官僚的华家,以担任过清廷军机章京、二品衔内阁阁丞的华世奎最为有名。其家族中人华世铭,参与创办天津商务公所,并获任命为两名襄理之一,地位仅在四总董之下。

  经营洋布的卞家,除卞煜光为天津商业公所创会总董外,后起之秀卞月亭,民国时长期出任天津商会及直隶商会会长,一度还兼任全国商会联合会会长,堪称风云人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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